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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文章】炮灰道:獄山《鶯鶯燕燕》上(H有)




  
  山本武總是在單號下午五點才會走進名叫雛菊的脫衣舞店。這家店是彭哥列家族歡場中的一個場子,譽為意大利最好的脫衣舞場,看場子的經理是個本土意大利人。作為彭哥列旗下產業之一,這地方向來是由山本過問的。
  
  由於時間關系,這個時段店裏生意比較清淡。台上舞娘面對台下寥寥無幾的客人顯得並不是很用心。山本抽空查一下賬本,和經理交代一會,跟場子裏的小姐們聊聊天。對於外國人來講山本說的一口不錯的意大利語。小姐們喜歡這位穿著休閑西裝,有著濃密的黑色頭發的神秘東方男子,他的嘴角總蕩漾著溫暖的微笑。當過運動員的男人素來不抽煙也不點酒精飲料,身上卻總是有一股子趨之不散的煙味。她們親切的稱呼他為Takeshi,武。山本武很有女人緣,不曾到趨之若騖的地步,也經常讓不少人羨慕。
  
  九點左右客人開始增多,十一點的時候正門庭若市。山本武核對完帳目,打算去場子裏繞一圈再走。離開經理的辦公室目睹店中心就起了點騷亂。客人和客人為舞娘起爭執,兩撥人在酒精作用下大打出手,啤酒瓶子互砸,打手加入阻止驅逐,場面一片混亂。
  
  山本皺了皺眉,搖搖頭,解開西裝的單扣,三步並兩步走向前,義不容辭的出手。搭住其中拔出匕首男人的肩膀,對方醉醺醺一回頭,山本一拳果斷而有力道的揍到對方臉,男人的鼻孔立刻留出血來,鮮血讓他腦子頓時冷卻下來,叫了兩聲軟下身子。繼而山本躲開迎面的拳頭,出一記向了平學來的左勾拳,打的對方向後仰,一手扣住男子後頸沖他拉過來,同時左腿向上一抬,膝蓋准確狠辣的擊中男人的腹部。彈指之間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怔怔的望著山本。山本不緊不慢的面帶微笑,他向後退了一步,勾勾手指示意他們繼續。兩撥人有默契的一擁而上沖向山本。被裏包恩親自指點過搏擊的山本拳頭虎虎生風當仁不讓,幾個回合下來輕而易舉擺平鬧事的人。他吩咐手下把人帶出去,掏出手絹擦了被血濺到的手。拳頭有些紅腫。山本現在已習慣用他的槍,而非拳頭或者刀去制服別人。
  
  確定場子裏沒有人繼續找麻煩,山本扣上西裝的單扣。有熟人隔著人群朝他笑。加百利家族的首領好整以暇的坐在台邊,身上套著一件價格不菲的黑色皮草招搖。迪諾手指捏著方口杯晃蕩,算向山本問好。他掏出一迭紙鈔塞進眼前脫衣舞娘的乳溝。迪諾旁邊坐著不少人正對台上的表演起哄叫好,唯獨離他最近的是獄寺隼人一語不發。獄寺穿著普通的白襯衣配著修身西裝,襯衣領口開的很大,露出性感的鎖骨。脖子挂著黑皮繩,挂墜是純金的十字架,在燈光照射下很刺眼。獄寺滿臉不耐煩,喝著威士忌,點了一根煙,白了眼山本。
  
  “我還以為你就會用刀。”迪諾調侃山本。
  
  山本哈哈的笑了兩聲,拍拍迪諾的肩膀。迪諾的示意他坐到一邊,山本照做了,招來經理,將迪諾的消費都算在他的帳上。
  
  迪諾的手摟過獄寺的肩膀,向山本推了一把。“嗨,他有點醉,交給你了。我們還要玩的晚點。”
  
  獄寺拍開迪諾放在肩膀上的手,眉頭皺的像一座小山峰,“我沒醉。” 獄寺的手伸向續上的威士忌,山本按下。“沒醉的話要不要去裏面喝點更好的。”山本朝侍應生使了個眼色,聰明的侍應生將酒撤下。獄寺狠狠瞪了山本一眼,掐滅了煙火,這句話一聽就是哄小孩子的。
  
  正在這時,迪諾叫的脫衣舞娘們來了。迪諾做了個手勢,她們將男人們分別壓倒環形沙發上。獄寺正和山本享用了一組原型沙發。獄寺不情願的嘖了一聲,但沒有拒絕漂亮的棕發女郎雙手撐在他肩膀兩側。
  
  棕發女郎坐上獄寺的膝蓋,朝獄寺拋個媚眼,一副“我會吃掉你”的誇張表情。骨子裏持有保守主義的獄寺垂著手,任女子在身上放肆,濃鬱的香水味沖進鼻竇。獄寺的視線透過女子肩膀投向對面的山本,山本正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擦過。他們之間隔了圓形茶幾的距離,足夠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見對方表情。山本坐在圓型沙發的另一頭,雙手插進口袋,身上爬著酥胸半露的金發女郎,潔白的手臂撫上山本地胸膛打開西裝扣,扯著他的襯衣扣子。
  
  赤裸上身的金發女郎晃動她漂亮的乳房,用力帖著山本的胸膛,蛇一般纏繞山本。手指輕揉動撫弄過男子的下巴,微微迫使山本抬頭,舌尖鮮紅如茶花蕊滑過山本的喉結。獄寺看著他們的舉動,眉頭攤開去又皺起來。山本的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扶住住女人的腰,向身上一帶,女人倒在山本懷裏,臉帖著山本的肩窩。山本略微低頭在她耳邊私語,目光卻飄向獄寺。
  
  獄寺身上的女子合著強勁的音樂坐到茶幾上打開雙腿,狹小的布料所包裹的私處若隱若現,她的手指在那處頻頻擦過,粉紅色的嘴唇噘著,腳磨蹭著獄寺下身。獄寺瞥見山本和金發女郎的親密姿態,突的一手握住女子腳裸處抬高她的腿放到身側,一手支在茶幾上,傾身插入女子雙腿中間。順勢和棕發女郎接吻,感到滿嘴的唇彩味。女人的舌頭長驅直入進入了獄寺的口腔中與之密不可分的糾纏。獄寺右手順著女人的大腿向上劃到腰際轉向背後,眼睛直勾勾盯著近處的山本含笑的臉,目光裏充斥著挑釁。
  
  山本開玩笑似的拍打金發女郎的臀部,金發女郎發出聲嬌嗲能酥掉人的骨頭。她從山本身上爬起來,手指擦過山本地嘴唇,撿起地上衣服穿回去,一扭一扭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山本探過身,試圖告訴獄寺他有點醉,最好離開這裏,他和獄寺之間只有一個人頭的距離。獄寺沒聽清楚他說的話,山本的聲音被嘈雜的音樂蓋過去,就見山本張了張嘴,他停止和女人的深吻向前想聽清楚山本的聲音。
  
  女人的舌頭甜美的滑過他的下巴,與此同時,他和山本的距離更近了,近到幾乎能貼住鼻子,眼裏只有對方。獄寺能看清山本黑色的眸子裏他的倒影,山本的眼睛已經沒有少年時代的光彩和清澈,取而代之的是歲月賜予的事故和成熟。恍惚間,獄寺將原本放在舞娘後背肩胛骨的手繞上山本的脖子,按向他既而親吻山本的唇。山本略微驚訝,不慌不忙的張開嘴和獄寺交換了一個深喉吻,手按住獄寺肩膀禁止兩個人有更親密的行為。
  
  吻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結束在舞娘驚訝的叫聲裏。他們坐回到原先的位置。獄寺確認了一下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山本從兜裏掏出錢塞給棕發女郎,食指壓上嘴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女郎識相的手下錢,送了一個飛吻給獄寺,踩著高跟鞋走人。
  
  “你真醉了。”山本說。
  
  獄寺用手挑開垂在眼簾的頭發。對面的山本聳聳肩膀。
  
  獄寺跟著山本離開熱鬧的前場,穿過擁擠的走廊,目睹脫衣舞女們對待山本曖昧的態度,女人伸手帖住山本的胸口摸一下或者用上了唇彩的嘴唇親一下男人消瘦的臉頰。山本沒有拒絕這些身體接觸,甚至很享受這些。山本喜歡和溫暖的人以及動物肢體接觸,沒人比獄寺更明白這點。
  



  鋪著紅色地毯的走廊盡頭有狹長的階梯,樓梯是用核桃木的做的,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頭頂上挂著馬蹄燈罩和紅外線攝影探頭,探頭裏的內容直接連向保安室。階梯盡頭有一扇門,山本找出一張卡刷開門。房間的空間大約只有獄寺在父親家房間大小的四分之一,帶衛生間。
  
  房間中間放了一張辦公桌,辦公桌上淩亂的放著一些紙張。文件櫃、酒櫃和保險箱帖著牆,門的另一頭牆壁上有窗戶,百葉窗正閉合,隱隱的霓虹燈光透進來,窗戶下面放置著一組黑色的布衣沙發。沙發右邊的牆上挂著一幅不知名作者的油畫。辦公室是山本的,山本很少使用它,他寧願和保安們一起呆在保安室監聽,也不喜歡孤零零的坐在這裏。
  
  山本讓獄寺先進門,獄寺選擇倒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他酒氣正沖,腦袋裏微微發暈,臉頰發紅。這晚獄寺確實喝了不少,他自認還不到醉的程度,腳步是有點輕飄飄。
  
  山本關上門,走到一邊掏出了佩槍放到一邊,獄寺也照做了。山本找出冰礦泉水丟給獄寺,獄寺接過礦泉水打開喝了兩口,冰冷的水通過食道劃入柔軟的胃部,他全身一個激靈。
  
  今天獄寺上加百利辦事,迪諾的手下有人生日,獄寺也認得的一位叔叔輩,迪諾連推帶拉的硬要帶著他出去逛逛。獄寺再年紀小點會不管轉頭就走,但他已經比以前成熟許多,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雖然很多人包括碧洋奇都認為他和少年時依舊一樣,有個倔強而別扭的臭脾氣。山本是站在認為“獄寺多少比以前成熟些了吧”這一邊的,獄寺把這種好意理解成山本對此持無所謂的態度。每次人們說到這個問題,山本總會哈哈笑著重複著上面那句意義不明的話,然後再加上一句,“其實這樣挺好。沒什麼。”之類的。
  
  獄寺感到山本靠近他,半垂著眼,站在他跟前,微微彎腰,常年握劍生出厚繭的手掌放在他的額頭上慢慢向下,若要撫平他眉間的山峰。獄寺張開眼,眼前因為山本的手掌遮蓋而變得黑暗。山本低沈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繼續?”邀約的意義明確而直接。
  
  山本手指一路向下停在獄寺的唇縫,獄寺微微張開嘴唇,含住山本的手指,瞥了一眼微笑著的山本,嘴裏嘟囔,“笑得難看死了。”
  
  山本脫下西裝外套,丟向一邊的椅子,又不緊不慢的解開襯衣的扣子,露出小麥色的肌膚,肌肉線條很漂亮,胸口和小腹處有兩道深褐色的傷疤異常顯眼。算命的說山本是事故體制。獄寺撫摸過兩道傷疤,他絕不會告訴山本這兩道疤痕讓他看起來更性感。山本拉開皮帶扣,黑色的休閑褲松垮垮的套在盆骨處,黑色內褲的寬邊若隱若現。
  
  抬起右膝插進獄寺雙腿間,山本俯下高挑的身體和獄寺接吻。親吻熱烈到足夠吞下人的舌頭。唇齒之間的鬥陣凶狠而猛烈,直到無法呼吸才停止。
  
  分開的一瞬間,山本像是裝了人工彈簧忽地站起身,獄寺向前跌去,通紅著臉目光凶狠的盯著山本,像是抱怨他的離開。
  
  山本意猶未盡的舔了一下嘴角,臉上出現獄寺討厭的笑容──明明不知道前路如何,臉上的笑容卻自信而鎮定,十足的傻瓜樣──他再次俯下身,順著獄寺的脖頸向下啃咬,獄寺的襯衣已經敞開。獄寺感到心裏有一群小蟲子又爬又咬的十分不耐,他咬住嘴唇,強迫呻吟咽下喉嚨,手插進山本削短的發間揉捏,山本正跪在地上為他口交。山本的技術相當不錯,至少比獄寺要好。他的舌頭很柔軟並靈活。有些事情是需要天分,獄寺惡意的替他找著借口。
  
  獄寺從山本皮夾裏翻出保險套,山本敞開了腿,接下去的事情就和那些色情小說裏寫的一樣,至少山本是這樣認為。
  
  獄寺進入山本的身體,山本並沒抗拒,他比獄寺更懂得享受的真諦。
  
  獄寺承認山本的脾氣比他好,年紀越大這點越發明顯。山本具有相當的包容性,好象一只特大號的氣球容納氣體膨脹開來卻絕不會爆炸。在對待獄寺和他挑釁上,初識會有口舌之爭,混熟了解獄寺口不對心別扭的脾氣,敏感的特性,特別是裏包恩對山本講出獄寺的身世,變成獄寺發火山本裝楞一面倒的局面。獄寺並不愚蠢,他很敏感,能感受到山本在善意的對待他,坦誠的用發自內心的真誠縱容保護他。這樣的注意,一旦在意起來也就無法停止。
  
  山本發出一聲悶哼,入侵和持續的撞擊使他的感官都變得尖銳,眼前閃過光亮,慢慢光線變暗,出現他所熟悉的臉孔。他們膩吻到一塊,撕咬掉對方的肉來饜足欲望一般的吻著。射精的瞬間山本感到腦子裏一陣暈眩,獄寺的醉意傳染給了他。
  
  完事後獄寺奔進洗手間吐的精疲力竭,平時不曾使用過的洗手間,雖不是一塵不染,地板也還算幹淨。獄寺倒在洗手間的地板上,冷硬的地面冰凍整片背脊涼颼颼。洗手間門口山本系好了褲子搭上了襯衣站著,拿獄寺的手機替他照了一張。
  
  獄寺挑了一邊眉毛,“給我根煙。”朝山本比了中指,“你敢拿給十代目看,我就廢了你。肩胛骨。”他喉嚨幹渴酸澀,說話都很困難。
  
  山本哈哈大笑,拽著獄寺的手臂,直起他的半身,兩手穿過他的胳肢窩,拉他起身。獄寺的背貼主山本的胸口頓時溫暖不少,全身的力氣都消失,軟軟的靠著山本。
  
  山本扶著獄寺,將人丟回到沙發上,拿了西裝給獄寺外套蓋上,濕了毛巾替他擦了臉,末了還真點根香煙,用手指夾著抽了兩口咳嗽,放到獄寺的嘴邊。
  
  盡管嘴巴裏滿是苦澀,獄寺還是毫不猶豫選擇夾著煙抽著。獄寺的煙癮很大,凶起來一天三包都曾有過。山本對他抽煙這事是發過脾氣的,有時候獄寺會收斂點,不過更多的是吵架,幾天後獄寺天大地大我最大故態複萌。戒煙也是有過得,綱從巴西回來得肺炎那陣他戒斷半年,正值彭歌列多事之秋,壓力太大又給抽上了。
  
  “嘛,少抽點吧。”山本沒有笑,眼角卻含著無奈的笑意。
  
  “等你不抽大麻再來煩我。”獄寺決然的道。
  
  獄寺惡劣的向他吹了口煙氣。譽為“彭哥列好好先生”的山本對獄寺的惡作劇笑了兩聲。手肘支在大腿上,用雙手搓搓臉, 臉上有明顯的倦意。自小對數字不敏感的山本負責著用彭哥列旗下產業收入,這個工作量非同小可。
  
  以綱的話來說,“似乎只剩下山本可以處理這些了呀。”──巴利安地下不能上得台面,雲雀基本處於無組織狀態,骸行蹤飄忽不定,了平縱然成長但更熱心他的格鬥和公益事業,獄寺忙於幫助綱處理組織事務,至於藍波,畢竟不屬於彭哥列家族。山本笑著搔搔頭,答應著好吧好吧,搖身一變成了彭哥列最年輕的管家,有時候也會抱怨兩句,更多的時候還是做好他的本分工作,不是什麼名牌大學經濟系畢業的他從不懂到懂,吃了不少苦頭。
  
  獄寺躺在沙發裏緘默,由他的角度望過去,山本的側面像模特一般輪廓分明、富有魅力,薄繭覆蓋著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長年以來山本的手不是握著棒球棒就是刀柄,現在是只握槍柄。對於這點,獄寺是憐憫山本的。在獄寺穩當當充當著彭哥列十代目左右手實現理想的今天,山本與他不同。山本最大的理想是做一個能打出全壘打便幸福到死也可以徹頭徹尾的棒球笨蛋。獄寺不想否認,十代目對山本無法繼續打棒球的事是有愧疚,可木已成舟再多想是自尋煩惱。
  
  獄寺叼著煙,雙手交叉放置在腦袋後,天花板上的燈光亮的眼睛難受,他閉上眼,山本的側臉在黑暗中飄蕩著。有人說過山本是會讓人產生想象的男人,說這句話人的意思是褒義,獄寺是寧願嚼爛舌頭也絕不會贊美山本。
  

  

  身體糾纏在一起這些年,喜歡你、愛你,我們在一起吧,如此的話他們從來沒有說出過口。母親的早逝使獄寺不相信愛情,可人的情感總是要些寄托,獄寺選擇了忠誠,這種情感和愛情同樣強烈,但卻比愛情的方式簡單,單一而直接,具有排外性,但總有例外。
  
  用來處理叛徒和敵人的“刑場”一向是獄寺不願提及的地方,哪怕是那些彭哥列的老子民,對這個地方也諱莫忌深。作為授課的最後一部分,裏包恩帶著他們去“刑場”做結業,之前根本沒有任何提示,連獄寺都以為只是一場普通的出遊。到達“刑場”之後的事情獄寺還記得很清楚,見方的倉庫,四面砌著水泥牆鏽跡斑斑,滿鼻子的血腥味散在空氣中使人反胃,受刑人雙手用鐵鏈綁著懸在倉庫鐵梁,頭下垂,奄奄一息的發出微弱痛苦的聲音。獄寺和山本默契的轉開了眼。
  
  打破詛咒恢複成人的裏包恩一臉似笑非笑,挑起眼角,露出狹促的光,無聲的責備著無法對這些視若無睹的他們。比起裏包恩現在的成人模樣,獄寺更容易接受他還是個小嬰孩。成人的裏包恩讓獄寺意識到一切都不再那麼單純,掀開黑手黨的神秘面紗裏面都是齷齪和腐爛,縱然他以為可以全盤接受黑手黨的黑暗,事到臨頭才了解那比想的困難多了。
  
  在裏包恩的示意下,行刑人當著他們的面折磨了一段時間的男人,山本和獄寺都有點頭重腳輕,腿腳發軟,背冷的胃抽疼。裏包恩做了一個停止的手指,走過去,手上的刀子明晃晃的,割段了綁住男人的身子,那人的身體掉到地上發出了悶響,他抽動著,獄寺正好正對著他站著,他朝獄寺爬過去,瞳孔沒有焦距。獄寺強壓住自己的懼意,故作鎮定,待那人的指尖搭住他的鞋,嚇得他向後一縮,耳聽那人弱不可聞的聲音,殺了我吧,讓人不忍。
  
  刑場內安靜的連掉下一根針的聲音都聽的清楚,受刑人微弱的呼吸慢慢變弱,裏包恩遞給獄寺手槍,獄寺猶豫著接是不解,殺人對眼下的人來講根本是仁慈。眼前有黑影一晃,山本接過槍,動作快的好似一陣風,一聲槍響世界安靜了。
  
  獄寺不願意去回憶那一幕,全身的血液凝結一般,手腳冰冷的感覺。刑場內寂靜一片,山本把槍丟到地上,金屬發出了尖銳的叫聲。山本咬著嘴唇,臉上沒有笑容,看向裏包恩的眼神裏像是藏有一種怨恨。
  
  沈默的轉身推開鐵門,山本大步流星離開。新鮮的空氣湧進,獄寺清醒了些。最後望了站在陰影裏不動聲色的裏包恩,鬼使神差的追了出去。
  
  他在一邊的雜草堆裏找到山本,後者蹲在地上,一手扶著牆,一手扣著喉嚨不停的嘔吐,肩膀持續抖動。獄寺楞在原地,喉嚨口癢癢的說不出一句安慰話。半響山本漸漸停止了嘔吐,大約是把胃裏的東西都吐光了只剩胃酸向外冒,獄寺這才蹲下,煩亂的給點上一根煙狠狠抽上兩口,把煙遞給山本。獄寺選擇不去看山本的臉。
  
  “好苦,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笨蛋。”獄寺哼哼著,“剛才那麼猛,現在菜成這樣。以為自己很帥呀。”
  
  “長痛不如短痛,你也不那麼想麼。”山本問獄寺,獄寺答不上來。
  
  山本又問,“瓜最近好嗎?”
  
  獄寺說,“肥死了。都快跑不動了,整天曬太陽。”
  
  晴朗的天空萬裏無雲,高高的蒿草淹沒了他們,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決口不提剛才發生的一切。那天之後有兩件事出現明顯的轉變,第一件事山本與裏包恩的關系疏遠,說來不可思議,山本與獄寺的關系好轉,特別其後一次次合作,互相增加同伴意識,厭惡的情緒和敵視紛紛瓦解。但將同伴意識提到另外一個層面,甚至有身體上的交流,那是很久後的事。
  



  獄寺從碧洋奇口裏得到父親得癌症的消息,想到橫死的母親,獄寺破口大笑,有種仇者快的痛快,笑過以後胸口如盤石壓頂的鬱悶,坐立不安心煩意亂。山本和小春的電話不停的打來,獄寺猜得出是碧洋奇跟兩個人交代了。山本、小春與他姐姐的關系向來很好,特別是山本叫碧洋奇姐姐叫的比他還親。
  
  獄寺索性關了手機漫無目的驅車在紅燈區亂逛,想找個人排解一下心中的抑鬱,恍恍惚惚選了一個紅頭發的女郎,翻雲覆雨依舊抹不去他的煩躁,他腦海裏盡是些與父親獨處的畫面,失去父親的恐慌緊緊的抓著他的心。
  
  從旅館出來獄寺走到停車位,山本倚著他的保時捷等他。“意大利很小,總有辦法能找到人。”裏包恩這樣說過。身後是熱鬧人來人往的街道,前面是山本熟悉的笑容。獄寺磨蹭的走到山本身邊,委屈的要哭。得知父親生病的不甘心與傷心湧出來摧殘他的淚腺,鑽進車裏哇啦一聲哭了出來,哭了很久,哭的淚眼模糊。山本的手撫摸著他的頭發,手指輕輕的拍打仿佛成為了一種安心的旋律,獄寺耳邊聽到母親熟練會就的音符。
  
  第二天早上獄寺很晚起床,眼睛痛的要死。山本一夜沒睡,替獄寺做了早餐,不知感恩的獄寺趕走他,大約是大哭一場,心情舒暢些。一邊想起山本昨夜的安慰,“你只有一位父親可以失去。”低沈的聲音有一股子蒼涼,錘子一般錘進男人的心。
  
  傷痛可以迅速而有力的打擊讓人成長,山本父親死於謀殺,這是山本至今沒有打開的心結。如今山本孑然一身,父親所留給他的只有在日本的祖屋以及一塊家族的墓碑。此時此刻,獄寺能體會山本當時的心情有多麼慌亂無措,意識到孤身一人的事實,這是多麼可怕呀。
  
  哭過以後日子還得照常過,獄寺的父親到今天還活著,手術、化療使原本健壯的男人形如枯槁,身體傴僂,濃密的頭發變得稀疏,面容蒼老。獄寺每次看到父親的樣子就發現再也沒有動力去恨他,那個囂張跋扈的男人從一頭雄獅變成一只兔子,他覺得這不但是父親的可悲,也是他的。獄寺當著一個好兒子的樣子照顧父親,卻經常會跟因小事跟父親動口角鬧的不愉快,但獄寺還是感謝上帝,至少父親還活著。小春和山本經常會過來,有時候一起,有時候分開,他們跟獄寺父親很談得來,其中小春壓根當作未來媳婦看待,可惜小春和獄寺關系很鐵,萌生不出異樣的感情。獄寺嫉妒他們之間的關系融洽,那個感覺就跟十代目對山本感到重視一樣。這樣一想,他驚訝的發現,原來他的心裏還裝著很多人。




  
  十代目帶著心腹一起去了人工湖別墅野餐,來的都是些家族裏熟到不能再熟的熟人。獄寺年紀大點對宴會玩樂不勝用心,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小春歡快的過來拉他下水被他躲開,他自認是大人該遠離。
  
  山本得了感冒,吃了京子拿來的感冒藥在車裏睡下。
  
  中午的時候京子拜托獄寺去看一下山本的情況──京子長發輕挽,臉上沒有化妝,行動落落大方,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那個時候,她還跟著十代目的身邊,眼裏有著對十代目的擔憂以及莫名的憂鬱,所有人包括獄寺都認為他們天生一對會有個好結局──獄寺答應下來。
  
  舒適寬敞的空間裏山本修長的身體縮成一團,蓋著一條方格團的薄毯,獄寺拉開門的瞬間,身為劍客的習性他眼警覺而敏感的微微拉開一條縫,確定是獄寺又安心的閉上眼。
  
  獄寺關上車門,探了一下山本額頭的溫度,熱度沒他想的燙人,手指掏出煙,叼在嘴裏也不抽,轉頭打量山本。睡著的山本嘴角沒有笑容,眉頭皺著,臉冷冰冰的,仿佛一個陌生人。獄寺習慣山本對人好的模樣,那種他最討厭老好人的樣子,卻從沒見過私下他因不笑而冷漠。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張半是熟悉半是陌生的臉上看的出了神。然後察覺,原來山本長的的確很好看。他為看仔細些壓低頭,山本感覺獄寺逼近他張開眼,獄寺的臉近在咫尺。
  
  山本操著沙啞的嗓子問,“怎麼?”
  
  獄寺尷尬的別過頭,“你長的……果然很挫。”
  
  “啊?”山本不明就裏,苦笑兩聲,“別小孩子氣啦。”
  
  “要你管。”獄寺哼哼著。
  
  車窗外,其它人們鬧成一團的世界離他們異常遙遠。
  
  獄寺眺望著小春站在樹下落寞的望著京子和十代目,心微微發酸。
  
  “看什麼?”山本問。
  
  “有個傻子。”獄寺面無表情,他指的是小春。認定了就是一輩子的女人撞上南牆頭破血流寧願哭瞎也不願意回頭,可沒人知道,十代目不知道,京子不知道,小春依舊扮演著好朋友的角色,她也樂此不彼。獄寺看在眼裏覺得心疼。
  
  山本說,“傻子自己並不覺得傻。”
  
  獄寺的眼睛被突然的光線刺的張不開眼,有種許久未出現寂寞的感覺油然而生,悄悄的在黑暗中瘋狂滋長。他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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