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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文章】炮灰道:獄山《鶯鶯燕燕》下




  一個禮拜後獄寺和山本接到的任務去北非,和當地的地方激進武裝進行黑市武器交易,以防俄羅斯黑幫從中破壞,兩人做了十足的准備。時間過的飛快,交易順利完成,比預想的提早兩天,當地機場被反政府武裝破壞,獄寺和山本不得不改變行程去離這裏百公裏以外的地方登機,兩人擠了半天的小巴,中途受一小撮流寇襲擊,就剩他們活下來,獄寺和山本被迫出手,山本不幸中了流彈,沒傷到要害,也夠疼的齜牙咧嘴。
  
  獄寺就近找了個地方住下,在旅店老板的指點下沖進一邊的舊貨店掏出錢要了藥,沒有嗎啡,山本忍著疼讓獄寺血的取了子彈,替山本取子彈止血到包紮的整個過程獄寺非常鎮定。獄寺跟著夏爾瑪學過一點急救。
  
  山本高燒不退,獄寺緊張的抱住山本。山本身體的觸感比他看到要結實。後半夜抗生素起了作用,獄寺在黑暗裏聽著山本的呼吸漸漸平靜,熱度低了些,緊崩的身體松弛,與此同時,他聽到他的心跳或者是山本的心跳在空洞的房間裏回蕩。
  
  由於房源緊張,獄寺定的雙人是單人房改裝的,裝飾很簡單而單調,兩張單人床安置在中間,照著滿是被燭火燒出小洞的毯子,靠牆邊擠著一口櫃子就是房間的全部,窗台很矮,一盆叫不出名字的花開的正豔,米色的紗窗有風輕飄飄的揚起。獄寺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山本拖著他的手,坐在窗台處調著收音機,樓下的街道傳來吵鬧的雜聲,偶爾還夾雜著槍聲。
  
  “你救了我的命。”山本說,“你要我怎麼感謝你?”
  “我要睡會,你望風。”獄寺轉開臉不去望山本,把自己朝床上一丟,“你的手不會廢,還能握那該死的球棒。”不及山本驚訝,獄寺翻個身鑽進毯子,死死的閉上眼,錯過察覺山本眼裏那明顯的陰鬱。
  
  獄寺承認他一直都是在意山本的,從一開始便被所有人認為的事實,只是以往作為敵手的在意已經漸漸變質。


  
  
  十代目給了兩個人長假放松,那個假期裏獄寺去法國交了個女朋友,職業是算命,第六感嚇人的准。交往是女人主動提議,他們在一起的日子,獄寺都沒察覺他經常會提到山本,多數是說山本的壞,多麼不順眼。女友耳朵聽得有繭,調侃他喜歡他。面對獄寺的否認她也不著急反駁只道不是喜歡便是愛,口舌之爭把獄寺逼急了一副愛就愛吧,女人便笑著說他桃花很多但女人運實在欠佳,並以這個理由把他給瞪掉,獄寺回國也沒緩過氣來,懊惱的把這一比賬又算到山本頭上。
  
  獄寺代替快遞送小春新做的蛋糕,山本半天才來應門。獄寺本不耐煩,警覺到山本的臉色異常。山本臉上一絲猶豫沒逃過他的眼,前者來不及出手攔他,獄寺大力推門而入──獄寺對山本家熟門熟路,刑場那天山本吐的要死後來就是他送山本回來,熟了的兩人也有過在對方家過夜。山本的家裝修很簡潔幹淨,家具都是上任房東留下來的家具,除了一套音響設備和遊戲機,他都
沒添置其它,清潔平時都是請的保姆──山本在他身後無奈的搖搖頭,關上門跟著獄寺。
  
  獄寺打開山本臥室的門,女人赤裸的躺著飄飄欲仙的朦朧著眼,大麻攤在茶幾上,獄寺認得清楚,這東西他抽過。獄寺猛的關上門,懊惱的嘖了一聲,氣急敗壞指著山本鼻子問怎麼回事。獄寺所知道的山本從不碰類似的東西。這世界上所有人都會去碰毒品,除了山本。
  
  山本沈默著,繞過獄寺,肩膀撞在獄寺肩頭,獄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山本回頭看獄寺。獄寺死死盯住山本。他說,“肩胛骨,要死也換個方法。”
  
  “我沒想死。我也沒死。”山本安靜的回答,充滿著不可抗力的魄力。斥責山本的獄寺反而不知所措。
  
  獄寺第一次了解到他對山本一無所知,除了那個為了朋友而房子棒球的笨蛋,會在他困難時候安慰他的男人,山本的陰暗脆弱面他從來不曾了解。山本沒他想來的堅強或強大,很早以前為了棒球他竟然就能輕生。相處以來都是風風雨雨,他們所需要的是一個開朗樂觀向上,能在絕路上保持樂觀積極態度的同伴,山本給了他們想要的,並一直保持著,以至他們一直忽視掉這一點。
  
  山本父親被謀殺,獄寺明白山本常在狀況外,丟東西是常有的事,時雨金也被搞丟過。執行任務與其說變得冷酷無情,不如說身體裏有些東西消失了,變得很麻木。山本從父親葬禮後消失一個禮拜獄寺就該察覺出的,只是山本回來後的笑容掩蓋他的悲傷。
  
  山本扒開他的手,“要進來嗎?”跟例行公事一樣問的很單調。
  
  獄寺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泄氣似的一腳踹在門上,垂頭喪氣的搖搖頭。山本嘴角挂著似笑非笑,側身進了房門,掩上房門,獄寺只來得及看到女人張開了雙手門,他逃也似的離開山本的家,一路兜兜轉轉最後去碧洋奇處。
  




  
碧洋奇聽著獄寺進門就開始數落山本武的不好,過了良久,獄寺激動的聲音越來越輕,“他本不是這個樣的。”
  
  碧洋奇說,“那你說他該是什麼樣子?”唇角輕啟,笑容七分了然,三分無奈。
  
  獄寺急急忙忙要辯解,話到嘴邊全都溜走了,惡狠狠抽煙來掩飾無言的窘態。
  
  空氣中沈悶的能滴出水來。
  
  碧洋奇先打破了這種沈默,她一一的說著她眼裏的山本,獄寺聽的耳膜發疼。
  
  山本自幼喪母,比一般人都怕寂寞,喜歡群聚,又怕群聚後更寂寞。他始終很矛盾,一開始他沒察覺,通過裏包恩的教導,逐漸認清自身弱點,不知該和誰傾訴,漸漸的就習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山本組織完山本剛葬禮,他藏在碧洋奇處一個禮拜。獄寺今天才知曉,碧洋奇和山本交情甚密,獄寺卻不知他們有如此好。據碧洋奇說,山本得了厭食,像要懲罰他加入了這個顛覆他人生的家族,或沒能及時阻止父親去世,為此決定輕生。
  
  靠大麻的勁山本頂過一個禮拜,人瘦得厲害,碧洋奇看不下去逐他出去,鬧了一通,才有所收斂。山本要調去暗殺組織巴裏安,請求被xanxus以不需要廢物給駁回來。對這些毫不知情的獄寺驚到啞口無言,仔細一想當時的情況,背上都是冷汗。山本剛的葬禮獄寺有參加,現場氣氛很壓抑,山本的樣子異常冷漠,異國和尚念的經文獄寺聽不懂。獄寺要處理本部的事先一步離開日本,與山本在意大利再見,當即心下一跳,一個人怎麼可以在一個禮拜之內如此憔悴,偏偏不好多問,當作親人去世打擊太大。
  
  原來發生那麼多事。獄寺不語,心潮起伏不定。
  
  想及山本與碧洋奇,獄寺發問兩人感情什麼時候好到這個地步。
  
  碧洋奇笑了,不像平時的她,又是三分的了然,七分的無奈,“裏包恩看中他。”話說的很慢。說到底是愛屋及烏,也許裏包恩對碧洋奇交代過,獄寺猜想。
  
  碧洋奇確實是個如假包換的女子,說到裏包恩眉間的神情他萬般也學不來。
  
  碧洋奇說的輕巧,獄寺聽得內心十分沈重,他需要山本那人總候在一側,山本需要獄寺時候他從來沒出現。雖然山本也許並不需要獄寺。獄寺實在鼓不起勇氣再去見山本,他覺得丟臉,是真的丟臉。直到山本被人刺傷的消息傳到獄
寺的耳朵,獄寺從沙發裏跳起來連忙跑出去,還拿錯女友的車鑰匙。




  
  事情是這樣的,一夜山本醉到微醺,領了個女子回家,正開車門聽得女人尖叫,有人從後面捅他一刀。幸好山本天生條件反射靈敏,傷口不深,沒傷及內髒。山本沒去醫院,叫夏爾馬去他家裏消毒縫了針。
  
  用刀刺他的還是位未成年的少年,長的瘦瘦弱弱異常神經質,起初山本以為是來尋仇,屬下一查,此人精神分裂,在這地區捅過好幾人。算他運氣好,撞上的是山本,山本確實了原委,人送到精神病院算是了事。
  
  獄寺開著女友的寶馬迷你大刺刺拜訪山本,山本蒙頭大睡,獄寺特地把人挖起來,面面相窺,對上山本的睡眼惺忪,獄寺不免回憶起上次山本中槍的情形,半天憋不出句話,山本麻藥一過,山本嗓子眼癢癢的咳嗽兩聲,伴隨著咳嗽,傷口鑽心眼的疼痛,額頭滲出冷汗,無意識的抓著獄寺手腕,緊到要捏碎。
  
  臥室是帶盥洗室的。山本起身上洗手間,獄寺扶著他,到了盥洗室門口山本死活不叫獄寺進去,獄寺本想發作,惱了惱乖乖的等在門口,手不自覺掏煙要抽。
  
  “喂,照顧下病人吧。”山本說。獄寺認為他後腦勺長眼,嘖一聲叼著煙沒點,暗自小聲抱怨,“你不還抽大麻麼。”
  
  “那不一樣。”山本笑笑,抽了口冷氣。
  
  獄寺說,“哪裏不一樣了……人抓了你就那麼放了?”
  
  山本說,“又不是尋仇的。”
  
  獄寺笑了,“不是尋仇的又怎麼樣?你還不是被捅了一刀,痛得半死。”
  
  半天山本輕輕的支了一聲,“要是尋仇的,這條命就得真給了吧。也許那樣還輕松點。”
  
  獄寺想起姐姐的話,聽明白這話裏的意思。
  
  “你混帳。”他的表情憤憤難平,咬著口裏的香煙。
  
  山本沒理會獄寺,他單手扶著牆,肩膀顫抖,站著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挨完上廁所,出來腳一軟要跌,獄寺眼疾手快上前扶,不及山本一帶倒在地板上做肉墊,山本頓時痛的表情都變得扭曲,嘴巴裏發出滋滋聲,拳頭咯咯作響,好一會才平複,大口喘氣。說是平複只是沒那麼刺痛罷了,獄寺生怕一動就扯到他的傷口,原地一動不動。與上次不同,上次的環境他們只能忍,只能忍人總是堅強些。
  
  獄寺微微抬頭,山本安安靜靜看著他,臉上有著不願吐露的疼痛和倔強。山本的唇咬得死死的,再用點力就會出血。獄寺覺得他該做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等他意識到,山本的臉壓向他,他們接吻了,嘴唇壓著嘴唇,沒有輾轉反側的纏綿,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獄寺腦子轟隆一聲一片空白。
  
  山本離開他的嘴唇,望著他,眼神仿佛在問,這樣就可以了吧。
  
  獄寺一臉不可置信,冷靜的問山本為什麼要吻他。
  
  山本說,“你的樣子好象要期待和我人接吻。”
  
  獄寺火爆脾氣關不住,紅著臉大罵山本發炎發燒腦子糊塗,卻是躺著不敢動。
  
  
  有一就有二,一來二去,獄寺與山本接吻的事對他們兩來說也不稀奇了,獄寺覺得和山本接吻還不賴,雖沒女性的柔軟,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他們的關系仿若情竇初開的少年和少女接觸,努力靠近又要努力去拒絕。久而久之他們交往過於親密,膩在一起時間漸長,分別與女友斷了,順其自然的發展下去。
  
  第一次的發生性關系是有些計劃之外的,但又像是水到渠成的必然。十代目帶著他們去滑雪,別墅孤零零的聳立在滿是雪的山頭,一天下來玩得痛快,獄寺有回到年少輕狂好時光的錯覺。晚上眾人喝了點當地產的高釀,十代目頂不住先合上眼睡在壁爐前,獄寺小心翼翼給他蓋了毯子,吩咐其它人鳥獸散,抬頭山本抱著酒瓶子朝他微笑。
  
  為了避嫌,他們去了閣樓的儲藏間喝酒,那地方一般沒人去。閣樓儲藏間很大,亂七八糟什麼東西都有,靠窗放著一張床墊,堆積的都是曆代彭哥列集吩咐不要但丟棄太可惜的舊玩意。
  
  獄寺回憶不起到底是誰先開的頭。閣樓上很冷,山本的酒暖了兩人的胃麻痹了末梢神經,不覺冷而有些熱乎。膩味的吻到一起,發覺接吻已解決不了這由接吻燃起的火種。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和男人做愛,確也有所准備,並不是毛躁的年紀,該會的都能想辦法解決。從樓下偷偷摸摸挖出一罐潤滑油和保險套,琢磨半天,最後山本微微歎息著張開腿做了妥協,他的歎息軟軟吹進獄寺耳裏。獄寺感謝他的善解人意,若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兩人興許還有的磨蹭。
  
  借著酒興,當玩的全是荒唐。獄寺明白他一直被山本驕縱著,並從心眼裏享受這縱容。
  
  身體分明很冷,結合的地方暖的燙人,擁抱很安心,野蠻的擠壓著情欲,一發不可收拾。完事後兩人凍得哆嗦穿上衣服下了樓,十代目還在睡,翻個身還不忘嘟囔兩句。
  
  獄寺隱約對他們的舉動感到不安,山本理解他,努力瞞著所有人,包括十代目、裏包恩、小春和碧洋奇。家規例沒明確規定不准同性交往,可這也是他們硬扯出來的。
  
  改信教的十代目每個禮拜都去教堂,手裏的聖經閃閃發光,通常都是獄寺陪著。聖經的條列獄寺從小背的滾瓜爛熟,再看利未記二十章十三節:人若與男人苟合,象與女人一樣,他們二人行了可憎的事,總要把他們治死,罪要歸到他們身上。頓覺觸目驚心。
  
  獄寺想,就算死,他也不會告訴十代目。
  



  獄寺確定他剛才真的有點醉,不然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下和山本接吻。此刻酒醒了大半,穿上襯衣,利索扣上扣子,搶塞進褲腰。手機不停響,山本摸到獄寺躺在地上的手機丟給他,獄寺一聽是小春打來的,對方聲音軟軟的沒力,一聽就是喝醉了,報了地址要他去接人。
  
  “今天是什麼日子呀。”獄寺埋怨了一句。
  
  獄寺剛搭的是迪諾的勞斯萊斯,他的車留在迪諾本宅,事跟山本複數一次,山本和他一起去接小春。
  
  感到奇怪的山本摸摸下巴上的傷口,“她怎麼打給你呀。”平時保姆這份工作向來是山本包攬的,沒人願意跟他搶。
  
  獄寺進洗手間胡亂的摸了一把臉,“我怎麼知道。”
  
  兩人魚貫走出俱樂部,不容人有疑,一前一後,肩膀都沒搭。舞娘們不忘跟山本和獄寺道再見,親密的仿佛他是她們的男友。山本從容應對,獄寺略微點點頭。走出俱樂部山本去停車場取車,山本前不久換了新車,車型車款都是獄寺選的,山本只付錢。每次看到山本的新車,獄寺都不忘誇贊一下,“買的還行”,在獄寺口中算是高級別的贊美。
  
  車子飛快的越過街,兩人在車上沈默不語,獄寺有點困,山本還很清醒。
  
  山本說,“閉會眼吧。”斜了副駕駛上的獄寺一眼。
  
  “你看著點路。小心點。我可不想跟你同生共死。”獄寺揉揉太陽穴,“不了,反正一點路。”放十年前,若獄寺和山本有這樣和平的對話,十代目會感動到流淚。
  
  趕到小春口裏的俱樂部,車子停在街對面,山本瞥一眼俱樂部門口,小春孤零零的呆若木雞的坐在地上,穿著單薄的紫紅色吊帶裙,頭上梳著馬尾,紮著仿鑽的頭飾,臉上的裝花成一片,小春發著呆,雙眼沒有焦距。
  
  形形色色的來往人群提醒著兩人一件事,山本和獄寺對了一眼,獄寺也會意到了,這是條同性戀街區。小春所在的俱樂部正矗在街中央,人滿為患,清一色男人排長隊等候進場。
  
  山本與獄寺跑過去,山本上前蹲下拍拍小春的臉,溫柔的叫著小春的名字,“小春、小春,是我。”小春反應過來裂開嘴對著山本傻笑,她舌頭打結的說,“他們……他們……不叫我進去。這裏只能進男人。”她努力想把話說得完整,站起身一次次跌進山本的懷,最後她氣惱的敞開雙手向前撲進他懷,雙手圈著山本的脖子。山本順勢一把將她打橫抱著,獄寺撿起地上的大衣蓋到小春身上,撿起地上的包,包裏的現金空了,一把綱送給小春防身銀色的勃朗寧也不見。獄寺立刻打個電話給讓人找一下該地區地下負責人,錢就算了,槍一定要給找出來。
  
  夾雜著好奇混沌情欲欣賞的目光停留在獄寺與山本周邊,獄寺腳不耐的拍打著拍子。他裝出凶橫的樣子瞪了一圈,殊不知與人不知死活不肯移開視線,獄寺上前瞪那人。他討厭他和山本被這樣注視,仿佛他們是這個圈子裏的一員。
  
  不知死活的男人略微比獄寺高,年紀比獄寺小,剃了光頭,人很瘦,光穿著夾克,用獄寺的話來形容,跟六道骸一樣不男不女,他身邊有個健壯的男子看情形不對拉了一把。打打殺殺出身的人眼神硬是比普通人狠上幾分,氣勢又正盛,愣是嚇著了對方,他才滿意的叼著煙轉了身朝車子走去。
  
  小春的濃妝弄到山本胸前襯衣花糊糊,他抱著小春來到車旁,獄寺剛拉開後邊的車門,聽小春叫,聲音細的跟蚊子似的,“阿武,我喜歡你。” 小春雙頰發紅,醉眼朦朧。
  
  山本溫柔的笑了笑,“我知道,多謝了。”
  
  “喜歡就是喜歡,我喜歡你!”借著撒酒瘋小春不依不饒掙紮,山本膝蓋一軟,人差點從山本手裏滑落,獄寺立刻上前一把托,順勢將山本扶住。兩人合力將小春放進後座。
  
  山本疲倦的對她說,“嘛,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哦。”
  
  小春呆呆的望著山本,過了半天罷工的大腦緩過氣,“是、是誰?”茫然的發問。
  
  山本嘴角裂開一條縫,嘴角向上,瞥一眼身邊的獄寺,獄寺別開臉,走到一邊跳上車。
  
  “秘密。”山本笑成一團,手指壓住嘴唇。
  
  小春的臉皺成一團,哼哼著轉向一邊的獄寺,“隼人,我……我喜歡你。”
  
  “操。”獄寺拍了大腿,罵了一句。
  
  小春沒來由的句哇一聲大哭,邊哭邊用手背抹眼淚,手背上原就是花花綠綠,更是一片模糊。獄寺抽出紙巾遞給她,小春不接哭的更厲害。
  
  坐在駕駛座上的山本捅捅獄寺的肩膀,“你坐她旁邊去。”
  
  “你去。”獄寺不情願,他拿女人沒轍,從來學不來山本對女人的風度。
  
  “酒後駕駛不安全。你說的,不想跟我同生共死。”山本耐心的勸道。
  
  獄寺瞪了後者一眼,山本報以聳肩。
  
  利索的鑽到後座,獄寺拿著紙巾給小春擦鼻涕和眼淚,表情雖然厭惡動作相反很輕柔。小春枕著獄寺的大腿,抱怨獄寺大腿沒肉,獄寺一臉不耐煩惡言相向,兩人相執不下吵鬧著。山本望一眼後視鏡不勸架,交給獄寺處理。漸漸的小春累了趴著不動,獄寺不作聲,看向後視鏡,與山本交換著目光。車廂裏很安靜。



  
  再過一個禮拜小春會成為彭哥列第一夫人,十代目的妻子。十代目和京子的愛情長跑終於是沒有一個完美的句號,京子在日積月累的壓力下無法承受黑手黨的所作所為,以壯士斷腕的決心毅然的放棄了她的愛情,綱要挽回,何奈為時已晚。了平支持京子的決定,毅然站在京子一邊。
  
  京子走前約見過山本,臉上是忍耐著疼痛的神色。她要一個普通的家,不用擔心她所愛的人隨時暴屍街頭。她告訴他她有多麼的愛那個男人,可她不會回頭,拜托他好好照顧他。
  
  山本麻木的大腦裏有人拿烙鐵燙他疼的厲害。他唾棄自己,甚至比不過眼前文氣的女子的敢作敢當。山本曾不惜一切代價去換取不寂寞的生活,他以手臂去換取勝利,以命去換取朋友的生存,所換來的生活和他想的差太遠。
  
  在京子的刺激下山本有沖動離開是非紛爭,想法在腦海裏穿過如洪水猛獸,他克制不住的去幻想離開黑手黨生活會如何的愜意。他從來沒和獄寺提過。
  
  山本想不通小春為什麼會答應十代目的求婚,女子的心思本來便不是用來猜得。京子離開兩年時間裏他們並沒有多少接觸。半年前他們在一家日本餐館偶遇事情就發生了。
  
  那麼多年來小春一直保持著單身,看著十代和京子的分分合合,她也交過男朋友,最後都以分手結局。山本知小春性格開朗,骨子裏是那種一輩子的倔強好女人,認定了就是一輩子,這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痛苦的根源,更讓她絕望的是她意識到十代和京子感情太深,而她努力的幫著京子維持著這段感情,京子要走,她勸她,他愛你。
  
  小春總是在山本和獄寺面前哭,哭過以後再大笑。山本對小春很好,出自一種憐憫和對她的尊重。與獄寺不同,獄寺與小春才更像朋友,他會一邊扇小春耳光,罵她傻,要喚醒她,另一邊不依不撓為她遮風擋雨。
  
  人總說物以類聚,獄寺和小春同樣是個認定了便是一輩子的人,所以獄寺絕口不提一生,諾言太沈重,不是誰都背的動。
  
  “武……你喜歡的人什麼樣?”小春口幹舌燥的問。
  
  山本考慮了一會,“讓我覺得死不如生好的人,救過我的人。”
  
  獄寺的心跳到嗓子眼,心潮澎湃,他硬生生又把它咽回去,目光調向車窗外。
  
  “要是能喜歡你們該多好……”小春淡淡的說。她太累了,終於得到的時候卻發現連自身都變調了。不安她不敢對綱說。她更不敢問,你還愛不愛她,答案是肯定的。
  
  車廂裏安靜的只能聽到呼吸聲。
  
  
  山本調著後視鏡,“有人跟蹤我們。兩輛車。”他沈穩的說。
  
  獄寺的目光一瞬間變得陰冷,默不作聲撈起外套後擺,掏出手槍開保險栓,再放回去,“能判斷的出哪裏人的麼?”獄寺壓了壓後頸。
  
  “不知道。不像警察,太明目張膽。”山本肯定道,“坐穩了。”一腳踩向油門提速。
  
  獄寺按住小春的肩膀,防止她掉下去。他哼哼著,“管他是誰,都幹掉。”
  
  緊跟著他們的銀灰色兩輛車子不甘落後沖向他們,一輛與山本的車並排,用車身猛撞,迫使他們停車,另一輛開到山本車頭前面十幾米處急轉彎殺回,從車上一溜下來一群剃了光頭的男人們,清一色年紀都不大,穿著皮夾克和靴子,手上不是拿著鐵棍子就是棒球棒。
  
  吉普車的車燈照得山本和獄寺眯了眼。“又得找保險公司了。”山本歎口氣,掏槍拉開保險栓。
  
  獄寺先一步下了車,山本隨後,兩人的手都在身後摸著槍。
  
  獄寺看清楚為首的是剛才跟他對視的年輕男人,他在心裏哼哼的罵了一句。還真夠諷刺的。獄寺想。他們碰到同性戀裏的激進派刺頭,想必獄寺剛才惹惱了他們。十幾個人走上來圍住他們的車,有人大叫一聲用棒球棒狠狠的砸向車前蓋和擋風玻璃。擋風玻璃用的是防彈材料沒破,車前蓋凹下一塊去。
  
  山本皺了皺眉,惋惜的喃喃自語,“沒買幾天呀……”
  
  為首的瘦個子藐視著獄寺走到他跟前,要朝他吐唾沫,獄寺拔槍指著他的腦袋。
  
  “咽回去。”他強硬道。
  
  一瞬間全體人都呆若木雞,等他們有人反應過來想要拔槍,山本快他們一步,開了一槍在剛才砸他車家夥的腳邊,“別著急。還有的是時間。”山本笑了笑。
  
  忽然又一聲槍響打破寂靜的夜,人多勢眾的男人們頓時四下逃上了車開走,留下面面相覷的山本和獄寺。
  
  小春站在車外,雙手持槍,哆嗦著開了一槍。獄寺冒出冷汗,一個箭步,沖上奪過小春手裏的搶,小春還不給,無奈力氣獄寺大。
  
  獄寺奪過槍,推搡推著她上了車。“走!”沖山本喊。山本應聲鑽進車子,車子又上了路。開到一半,山本想起,“下次還是不要再車裏做了,容易忘東西。”槍是前幾天獄寺佩在身上,和山本在車裏起了火怕走火拿下來放在一邊,一直忘拿回去。
  
  本是好意提醒,換來獄寺一句吼,“給我看前面!”
  
  車子在黑夜裏成一條直線,隱沒在路燈串成的光帶中。

  
  安頓好小春已經是淩晨三點,這過程中她吐了好幾次,弄的獄寺一身狼狽。獄寺在小春家盥洗室洗了把臉,山本抹地板,不知在想什麼。
  
  “喂。”獄寺叫山本。山本頭不抬頭,抹布丟進水桶,要換水,“什麼?”
  
  獄寺說,“你別抽那玩意了。”
  
  山本沒吱聲。
  
  “你下次想抽就找我,我保證讓你不想抽。甚至不想在看到。”獄寺蹲在山本跟前,雙手抓住山本腦袋迫使他轉過來對著他,認真的保證。
  
  山本曖昧的笑,“喲,什麼方法那麼管用。”
  
  獄寺切了一聲,“想歪了。是拳頭。”拳頭在山本面前晃了晃,“打的你找媽。”
  
  “我媽媽早沒了呀。”山本說。
  
  獄寺不說話,直直的盯著山本,山本不適應這樣坦率的獄寺,略微垂了眼。
  
  “我不記得我母親。真的。”獄寺表情落寞。
  
  碧洋奇說她很美,獄寺真的不記得了。有時候想起來,她只是一個和父親至氣的理由。獄寺覺得這樣的很可恥,他拼命挖著記憶裏的母親,剩下的是淡淡柔柔的女人,由他虛構出來的一個輪廓。
  
  也許一個世紀後,山本按住獄寺放在他臉頰上的手緊了緊。
  
  “我的手早廢了。”山本說。
  
  驚得獄寺一抬頭,些許撞上山本的鼻子。
  
  “練習過度。高中二年級四分之一比賽,已經廢了。”山本平靜的道,“我放棄了,因為沒有別的選擇。不是你們逼的。”
  
  獄寺腦袋暈乎乎的,明明酒氣散了,此刻又聚集攻擊者他的大腦。山本的話說的很明白,他聽不明白。
  
  山本說,“我本想告訴你們,看到你們內疚的樣子,我怎麼也說不出口。”
  
  獄寺一愣,目光柔和的望著山本,仔仔細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隼人,有一天我真走了,別怪我。”山本淡然的說,盯著獄寺的眼睛,很認真。他的一語雙關,一是指從家族當中消失,二是只被人幹掉了。獄寺只聽出後者,選擇本能的抱住他。山本又說,“裏包恩說過我們沒有明天。”說著緊緊的回抱了獄寺。
  
  去年十一月中旬一天裏包恩帶著山本去見了迪諾,商量著合謀做掉一個幫派老大。談完事裏包恩有事先走一步,迪諾招山本過去聊了半天。不知扯到什麼,山本問迪諾後悔不後悔選這一條路,迪諾略帶哀傷卻又堅決的“沒回頭路了。”深深印進他的腦海。
  
  迪諾說,他就是被蔓藤纏身,若要切開,鐵定血肉模糊,自己也不認得自己。
  
  山本如今已明白迪諾的意思,他和迪諾一樣,逃也逃不了。
  
  小春躺在床上,眼微微打開一條細縫,盥洗室的門虛掩著,她分明看到縫隙裏兩個男人擁抱在一起。
  
  她對自己說,當作夢吧。
  
  她想起她心裏的男人,淡淡的一句,TI AMO(我愛你)。已是全部。
  

  
  又一個單號下午五點山本走進名叫雛菊的脫衣舞店。台上的舞娘“雛菊的女王”正在熱身,踏著尖的能刺破人喉嚨的高跟靴,修長的腿鉤住鋼管翻身而下,難度不亞於體操。她穩穩的站在地上,配合著音樂扭動著細的要斷掉的腰肢,散開一頭黃金長發,向站在台下右邊的山本拋了個媚眼。山本回給她一個微笑,伸出手握住女人有著鮮紅色指甲的手引她下了舞台,目送她扭著腰千姿百魅的消失在通向休息室的道口。
  
  山本環視了一圈周圍,手機響起來。
  
  獄寺來的電話,問他在哪。
  
  “雛菊,我在雛菊。”山本說。
  
  ─完─
  
  要我說什麼呢,活著,在一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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