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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文章】炮灰道:迪諾/山本/迪諾《後來他們都哭了》下(H有)



  迪諾和山本混在一起的時間更場了,關系比任何時候都更密切,有事沒事泡著做有的沒的事,兩個人喝酒搭訕看電影開車兜風,迪諾閑的無聊甚至會帶山本去自己的地盤到處看看,參加酒會的時候也會站一起咬耳朵。
  獄寺喝多了拍著山本肩膀問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兩個那麼要好,搞斷背呀。
  山本扶住他說,朋友嘛。還不都一樣。
  這年碰個兩個男人都能被說斷背,迪諾也沒往心裏去,直點點頭說,是呀是呀。我就和他斷的高興呢。
  一手摟過身邊的女人,女人順勢靠上他的肩膀撒嬌,笑容燦爛。這個女人是迪諾和山本在酒吧裏認得的──威尼斯大學醫學部女學生──女大學生認出迪諾沒見著她怕,反是興趣昂然的接近迪諾。這世上就是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死,迪諾很沒良心的思忖。
  山本識趣的讓迪諾和女人單獨的相處,迪諾凝視山本的背影不語。
  迪諾沒空多想別的,他非常迅速的被青春與美麗吸引,女人就此和他打個火熱,順利上位成了迪諾的小情人。平日她大學裏的一切費用以及生活開花都是迪諾報銷,或許他們的關系更像一種買賣,但她確實是喜歡迪諾的,甚至為了他和迪諾的另一個情人大打出手。
  迪諾另一個情人也不簡單,理工名校比薩大學的學生,人長的漂亮性格火暴。
  
  迪諾的感情生活不比山本好到哪裏去,甚至比他更混亂,經常會這個還沒搞定那個就出問題,拖泥帶水都不想傷害,事情只能越來越糟糕。用左右手的話來說就是你在處理家族生意上十分之一的精明放到感情上恐怕就沒那麼混。
  兩個女人打架的那次迪諾在場,山本也在場。那天是迪諾家族的小型聚會,迪諾兩個人帶誰都不好,就誰都沒帶,誰知她們都出現在聚會上還撞衫,要說平時兩個女人在哪裏互相嫉妒比較一番也沒事,可迪諾忽略了那天正月圓磁場不對,女人們碰面立刻火花四射,一言不合只見餐廳裏意大利面和小酥餅齊飛,啊,真是一道不錯的風景。
  山本經常向迪諾感歎,你選女人的眼光那麼好,為什麼結果總那麼糟。
  迪諾最後懶的解釋,和山本抱著酒瓶躲到修建整齊的綠色迷宮裏窩著,真有點英雄氣短。
  迪諾喝高的有點迷糊,眯著眼對山本說,真麻煩。
  山本灌了口酒,把酒瓶給迪諾,你自找的。
  迪諾覺得自個委屈,他其實什麼都沒幹,既沒給承諾也沒給拒絕規矩也說的明白,到頭來全是他的錯。
  他歎氣,女人心海底針。
  山本說,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你總得為她們以後想想。她們能回憶的一輩子比你短的多。
  迪諾就是想過,才會每次分手都出一比血,弄的自己錢多的跟個老財主。
  迪諾說,男人麻煩嗎?
  山本說,呃,那要看什麼男人。
  兩個人都笑了。
  迪諾又說,那個……你被我上的時候痛不,我聽說挺痛。
  山本笑開去,你自己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迪諾低聲喃喃自語,又試……
  山本的人在迪諾眼前晃了晃向他逼來。他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背著月亮的山本。山本的面容有些模糊。
  
  山本親吻迪諾的時候,迪諾下意識的拉扯了一把,他們順勢躺向草坪,等山本壓住迪諾,迪諾能望的見山本背後挂在天空上,仿佛要掉下來的月亮。
  迪諾的手順著山本支撐在他肩膀兩邊的手臂而上按住他的背。山本的面孔在他們近距離的接觸中時而清晰,逐漸迪諾感到這個親吻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簡直與謀殺有的媲美,與此同時,他嗅到酒精和健康男人的體味在鼻竇裏停留。
  迪諾突然有一種滿足感,山本滿足了他一直以來對男性性感而強大的一種刻畫。
  迪諾曾經想成為一名勇敢而強大的男人。那個時候他抱著自己的書包整天向著往門口那條河裏條,每天為去不去上學而煩惱,他在學校總是被人欺負,比他高的男生們任意的折磨著他,使他痛苦不堪。他想用自殺來結束自己的生命,或用手槍把他們都繃到腦袋開花,直到今天迪諾也不願意去回憶那段記憶。幸運的是他已經從那個環境中脫離出來,他已不再是渴望自己變的強大聰穎的男人,身份更是逆轉立於他們之上。
  迪諾是意大利第二大黑手黨的黨魁,他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他能夠使暴力合法,能讓痛苦蔓延,只需要動動手指,任何人都會飛灰煙滅。他用認清自己往往比輕視別人更重要來正視自己內心的痛苦,可他依舊對時光留下的陰影膽怯,他了解自身並不是完全靠自己力量走到這步,他借助血統的力量,以及地位變動帶給他手中隱性的權利,這無疑讓他有一種挫敗感,他並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征服過去毀滅他青春的劊子手們。雖然看似在他能有能力之後,他赦免了他們,至少表面上原諒他們在那糟糕青春歲月犯下那些惡意錯誤。
  而山本不同,他一直靠自己,潛伏在危險的地方奪去人命,他只能靠自身的力量來解救自己並殺死敵人,是的,他很強大,迪諾一直那麼認為。不止是他的實力,他的身體,他那堅定的意志,處時不驚的應變能力。山本總表現出來一種無畏的處世態度,藏在這種大度後的卻是強大的韌勁,仿佛他獨享著竟在掌控中的從容。
  迪諾有個荒謬的想法在腦海裏停留了一會,讓這樣一個男人來試著征服一下自己,似乎也是不錯的事。
  山本停下了自己的動作,手向迪諾下身探去,迪諾沒有阻止。得到迪諾的允許,山本的手向下又滑一寸,迪諾的皮帶扣被打開了。迪諾覺得他像個正在被男人寬衣解帶的女人,自己的女人在這關鍵是不是也是這樣呢?他送女人們成達的名牌或手工作坊制作的高檔時裝,卻甚少動手脫女人的衣服。他身邊的女人都太過熱情,不少都是讓迪諾一頭兩個大的女權主義維護者。經常迪諾坐在床上,她們准備好撲過來。不過迪諾怨恨不得誰,誰叫他就好這口呢。
  山本的口袋裏有軟膏和套子,原本酒會結束他要去酒吧找人過了一晚上,沒想著現在就派上用場。
  山本的前戲做也很充分,確定迪諾點頭後他才調整了位置,進入顯得非常溫柔。迪諾本就不想說什麼,不了了之。反正天黑的只能模糊的看到彼此臉,羞恥心也跟罩個遮羞布似的不見。但迪諾不是女人,進入讓他有一定痛苦,畢竟那處原本就不是包容男性生殖器的地方。可迪諾沒發出聲,這些年裏他什麼都學會了,包括殘忍的對待自己和別人以及忍耐,何況現時這種忍耐比他想象的愉快多,接受身體上的感受並沒想像中困難。
  天空的月亮仿佛在嘲笑他們的性愛,他們躲在黑暗裏緊密的苟合,壓著草地,抑著呼吸與呻吟,就好象他們從沒做過愛。那一刻,他們成為月下的狼人,體內發對毫無顧及的沖擊的渴望,甚至希望帶著侵略性的野蠻與攻擊。
  迪諾和山本的高潮來臨在即,迪諾按住山本的手背,緊緊的按到草裏。
  
  左右手終於跑出來找迪諾,迪諾家的草坪邊上的探照燈亮的跟白天一樣。他們兩個人事不關自的坐在原地,既然做完了,沒事一起抽雪茄吧。
  迪諾邊抽邊想,以後不能喝酒,一喝酒就答應些亂七八糟的事──雖然不喝酒對於他來說那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山本先站起,順手拉了一把迪諾。
  山本說,每一個人都想知道山那邊是什麼,其實那邊並沒有什麼。當爬上去時,才覺得原來還是這邊比較好。
  迪諾報以苦笑。
  不遠處自己的手下匆忙跑過來,他們連忙對著迪諾說城堡裏的兩個女人打累了,各自塞回一輛車回了自己的住處。迪諾點點頭,他轉頭,山本正跟他說再見,朝與迪諾公館相反的方向離開。
  有人附在他耳朵邊輕輕低語,迪諾臉色陰沈下來。
  走。他淡漠的說。
  
  第二天一早迪諾穿著皮褲T恤去找山本玩,敲了半天門沒人回應,就在迪諾以為山本不在,門裏發出了動靜,山本沒問誰出來開了門,露出個還迷糊著腦袋,揉著惺忪的睡眼,看一眼確定是迪諾,大開門讓對方進來。
  迪諾跟著山本進了門,山本沒穿衣服,結實的身體暴露在微微發冷的空氣裏,他沒顯出怕冷的模樣。
  山本含糊不清的說,順手關門。又走回臥室繼續躺到床上。
  迪諾頓了一會,走過去,用膝蓋踢踢山本,山本裹著毯子轉個身繼續睡。
  迪諾無聊的環視了一圈山本的臥室,幾乎沒什麼值錢東西。過了一會,他似乎被山本的睡意感染,幹脆和衣躺了下來,調整了一下位置,手搭住山本的肩膀,腿壓住山本腿,山本赤裸的背碰到迪諾的胸口,迪諾把頭窩在他的肩窩。
  迪諾說,殺手都跟你似的沒警惕,天下就大亂了。我不是你家族的人,防一下沒壞處。
  就在三個小時前,迪諾剛剛當了一次劊子手。
  家族裏出現了叛徒向FBI告密,就在他要逃離意大利的時候很不幸被迪諾招到。迪諾把人秘密的送進屠宰場,經過一場非比尋常的折磨,男人幾乎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的血流了一地,手指全部被折斷。而面對奄奄一息的男人,一直坐在一邊冷眼旁觀的迪諾終於動了動,他慢騰騰的走道男人跟前,用腳尖踢了踢男人的腦袋,男人沒反映。
  迪諾抽過一邊的斧子砍了下去。男人最後的驚恐盡收眼底。
  溫熱的血占上迪諾的臉。
  他面無表情。
  
  山本說,噓,睡覺。說的很輕柔,手握住迪諾的腕,把它貼住自己的心髒。
  迪諾一陣暈眩。
  醒來已經是下午,獄寺正用鑰匙開了山本家的門。
  獄寺走進臥室,和迪諾對上眼。
  喲,好久不見。迪諾打個招呼,想起身,手被山本拽著動不了。
  你昨天睡在這裏?獄寺並沒表現出以往的友好。
  沒,早上到這裏,太困了。迪諾如此回答。
  獄寺楞了楞,嘴角不自然的露出個笑容,他一肚子話,什麼都沒說,走出了臥室,迪諾爬起來跟了出去,廚房裏的獄寺打開冰箱拿出灌啤酒,見著迪諾在身後也拿了一罐丟給他。
  迪諾接過啤酒,懶懶的搔著自己的頭,他向獄寺告辭。
  獄寺挽留他說,他的睡眠不是很好,你可以等他醒來再走。
  迪諾說,不了,還有事要做。
  獄寺突然叫住迪諾,有些艱難的說,你和十代是好朋友吧。
  迪諾奇怪的轉過頭,抓抓自己的頭,他笑了笑,我那小師弟說什麼了?
  獄寺低頭咳了一聲,沒什麼。
  迪諾微笑。
  獄寺凝視著迪諾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他又渡回山本的臥室,山本懶洋洋的翻個身,望著他。
  你來了呀。他說,口吻裏沒什麼感情起伏。
  獄寺沈默了一會說,有任務,資料在牛皮紙袋裏。過了一會,他又說,剛才我跟迪諾說錯話,打草驚蛇了。
  山本微微歎口氣,蹭的從床上一躍而起,一邊搔著自己的短發。
  獄寺點上跟煙。
  山本笑了笑,少抽點吧,大少爺,你身上的煙味我這裏都能聞的到。
  獄寺撇了嘴,要你管。
  山本無奈的舉舉手。
  獄寺不甘心的砸砸嘴,用食指和麼指夾著香煙,把煙滅在一邊的煙灰缸。
  他煩躁的質問山本,你和跳馬迪諾怎麼回事?
  山本無辜的聳著肩膀,套上一件T恤。他說,什麼怎麼回事?
  獄寺的煩躁變成了厭煩,他直言不會的說,門外顧問說有傳言,跳馬要幹掉十代。
  山本的眼眯了起來,仔細打量著獄寺,然後他眯上眼笑,他說,只是傳言。
  獄寺的眉頭皺著,冷冷的說,這次再出事,我不會原諒你。
  山本低頭穿上褲子,他無所謂說,你原諒過我嗎?
  沒。獄寺直言不諱。
  那原諒和不原諒有區別嗎?山本聲音冷的像道刀片,他拉上褲子的拉練,拿過一邊搭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套在身上。他轉過身,平靜的注視著獄寺。
  獄寺想要反駁,無話可說。
  山本的嘴角邊挂的微笑有些自嘲。
  
  迪諾回到本家,六道骸和斯誇羅已經在等著他。
  六道骸翹著腿坐在沙發裏,歲月忘記在漂亮男人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而斯誇羅正坐著,一臉嚴肅,他那頭飄逸的頭發已經剪到很短。
  迪諾向他們兩笑,笑的有些陰鬱。
  無事不蹬三寶殿。迪諾說,一屁股坐到兩人對面。
  有被跟蹤嗎?迪諾問。
  斯誇羅回答,甩開了。
  迪諾非常不滿意這個答複,斯誇羅和六道骸正在用這樣明目張膽的方式逼迫著他和另一邊決裂。
  迪諾冷漠的說,我不希望下次再在這裏看到你們。
  迪諾並不喜歡單獨和作為美國黑手黨那方面聯系人的他們在一起,這兩個人的組合不倫不類的讓他身上起雞皮疙瘩。
  六道骸笑的很安靜,他說,美國那邊的高層已經達成一致了。現在是個好機會呀,快點頭吧。跳馬。
  迪諾的眉毛像一邊挑,他笑,真是受寵若驚呀。背叛的感覺怎樣?
  六道骸輕輕的笑,笑容像朵花開似的甜蜜,眼裏隱藏著譏諷,他說,沒有忠誠過怎麼能稱的上背叛呢。我從沒成服與彭哥列家族呀。
  迪諾說,這到也是。
  這時斯誇羅說,加百羅涅家族永遠只是第二,你滿足嗎?
  迪諾抬頭認真看著他們,我並不信任你們。你們該知道的。
  斯誇羅的嘴角向上一翹,他說,彭哥列十代的所作所為已經超過了他的本分。
  迪諾的表情更加陰冷一分,但他沒開口,聽對面的人說下去。
  黑手黨的存在只棲息在黑暗中的。你的小師弟想要將這一切漂白,甚至切斷某些犯罪,那犯了大計,是不能被容忍的。斯誇羅說道,不止美國那邊,本土的家族也已經開始有所行動。只要你點個頭,這場燎原之火就點燃。彭哥列家族就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好誘人的果實呀。迪諾吊兒郎當的笑道。
  六道骸說,這次策反上,你已經做了不少事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迪諾輕蔑的笑。不知是笑對方還是自己。
  黑暗之所以稱為黑暗,是因為光明入侵不了。人是來自黑暗的,最終也會回歸灰暗,不要急切的去尋找光明,那只會弄瞎眼。所謂權利就如同宇宙中的星星一般,遲早有一天也會熄滅那等的光輝。權利終究要更替,痛苦也逃不過終結,一切都以生命死亡而告終。意義這種事似乎從來不存在。但黑暗也好,光明也罷,現在怎麼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迪諾還活著。
  
  他慎重的在這件事情上點下頭──這其實是早前就和家族高層決定好的事實──將把自己的名字冠在了背叛者後。不過他確信,當他成功的時候,不再會有人記得這一切。
  跨斯羅和六道骸得到迪諾肯定的答複離開了本宅。離開的時候,迪諾多問了一句,跨斯羅,你討厭阿綱吧?跨斯羅誠實的說,不,我討厭他,是恨,我恨他。
  因為綱殺了那個人,差點繼承了彭哥列家族的男人XANXUS──這是眾所周知的理由。
  而走在前面的六道骸突然回過頭,甜蜜的微笑,請幫我問山本好。
  迪諾一楞,他說,好。
  
  迪諾坐在書房裏若有所思,眼前是他的得力幹將門一字排開,其實人不多,四個而已。
  他的手指敲著桌子,一下一下節奏勻稱,他說,今天我看到獄寺,從他的表情來看,消息大概是傳出去了。
  一人說,我們安插在彭哥列家族的人最近少了幾個,估計被幹掉了。一人說,幹脆就反了他們吧。一人說,還不是時候。還有一個沈默不語。
  迪諾眯著眼,表情冷冰冰,沒人猜的到他在想什麼。
  迪諾一直覺得阿綱是個好人,他很喜歡他,覺得他能做一輩子的朋友。可一個好人不代表就能成為一個優秀的黑手黨家族的首領,那麼多年來綱一直立志與將彭哥列家族漂白導入正軌,他覺得繼續黑手黨的老項目並不是最好的選擇,他追求著更穩定和合法的發展方式,這就直接使他和一部分黑手黨保守派形成了對峙狀態。而那些追尋他步伐的人,也並不是所有人能都跟他保持同步調。綱越是走的快,越讓追著他的腳步的人累的慌,有些人走到一半回頭了,一半則不知去。
  最初的沖突都只是些小事,比如地盤的歸屬,或者雙方人馬的沖突,可漸漸的就好象冰層漸漸裂開來露出海面一樣,黑色收入減少,灰色收入受到沖擊,漸漸這些事累計到一個高度,連迪諾都覺得為之頭疼起來,他沒辦法兩碗水端的平,總是退讓不是個辦法,既要維持兩個家族表面上的交好,也得讓自己的家族不丟面子,時間長了終究是不成的。在他正想辦法一勞永逸解決這一切,聯盟的其他人找上他,他們碰到了同樣的問題,並且認為解決的方法是直接除去彭哥列家族。他們認為迪諾一直曲居在阿綱之下會心有所不滿,便要他領頭推翻彭哥列家族。
  迪諾很為難,不答應他就成了整個聯盟敵人,答應了就是背叛了朋友,無論哪項都是他不願意看到的,真是非常艱難的選擇。直到有一天,迪諾家族成員生日他過去祝賀,才有所覺悟:迪諾站在二樓俯視著他的家族成員們,以及他們的妻子孩子父母親人,他自認肩膀上的擔子無比的沈重。正如小時候母親喜歡的一句格言一般,“有人幫你,是你的幸運;無人幫你,是公正的命運;沒有人該為你做什麼,因為生命是你自己的,你得為自己負責。”他不止需要為自己負責,還要為這個家族負責,在他有生之年。
  
  迪諾揮手散去爭吵的軍師,一個人坐在若大的辦公室,策反意大利第一黑手黨這活可不輕松,無論是在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有巨大的負擔。
  有電話打進來,是山本的。
  山本的樣子在迪諾腦海裏停留了一會,變的模糊。
  山本問,在哪?
  迪諾說,在家。你呢?
  總不能說我剛開會,開會內容是怎麼幹掉你家老大。
  迪諾現在該跟山本劃清楚關系,雖然他們分享了彼此的身體,探索了那隱秘的部分,可至少不該那麼親密。但聽到山本的聲音,卻讓他的語氣不自覺溫柔。
  山本欲言欲止說,出去幹活。
  迪諾輕輕的嗯了一聲。這層面上的事情他不好多問。
  山本說,回來一起去看球賽吧。
  迪諾說,好。
  山本說,不要VIP。
  迪諾說,好,不要VIP。
  迪諾就像個有耐心的情人,對山本作出了承諾,而他們什麼都還不是。
  
  山本挂下電話,陡然面無表情。陽光在他周身打著轉,他的車沿著公路仿佛要開向盡頭。公路盡頭有一輛私人小型飛機正在等候著,山本見著飛機把車停在公路一邊,他下車走打開後備箱拿出武器袋跑向飛機。飛機上跳下駕駛員向山本打了個招呼,山本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把武器拋上飛機,人一躍而上跳上飛機的駕駛位。
  飛行員說,祝你好運。
  山本說,謝謝。
  
  迪諾收了線,他用手支著下巴思考了一會,眺望窗外的景色,有一瞬間的失神──山本要去殺誰,他的槍會朝向誰的胸口,他會砍下誰的腦袋,他會到這裏來作這些事情麼,會向自己下手嗎,這些問題在迪諾的腦袋力盤旋。
  為了擺脫這些煩人的思緒,迪諾跑去他私人投資的社區公益少年足球隊伍的練習,這隊伍不是盈利的,迪諾喜歡看道少年們充滿活力和奮鬥精神的在半舊的場地上奔跑,那奔跑能讓他忘記一切不愉快和不順心的事情。
  迪諾裹著卡其色的大衣服站在場邊,保鏢們分散的站在四周。
  迪諾抽出一支煙,有人遞上雪茄他拒絕了,他在風裏讓手下點了香煙抽了兩口。
  球場上有個孩子向他揮手,他也朝他揮了揮手。他認得穿著十四號球衣的孩子。孩子的父親是他的手下一員,出生在貧民區,為人謹慎聰明,迪諾原本有意栽培他,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男人在一次暴力沖突裏被炸成了很多屍體塊,死的時候還很年輕,留下了同樣年輕的老婆孩子。至今母子的生活費用都是迪諾出,每年孩子生日和聖誕節他叫人用自己的名義送上禮物。
  孩子繼續把精力投入到比賽,仿佛這是他世界中最重要的事情,他要好好表現給迪諾看。站在看台上的迪諾心裏沒來由一陣發酸,雖然他已有足夠的財富和名譽,可他面對著這樣一名遺孤,內心有一個聲音在訴說他未來的選擇很正確。迪諾無路可退,他不能退縮,他是一只標杆或者旗幟絕對不能倒下。
  迪諾胃裏一陣翻胃的抽,裹緊大衣,他丟了香煙,對手下說,我們走吧。
  
  山本一直沒來電話,完全失去了蹤跡。迪諾承認有那麼點想念他,他目睹著新聞裏的新聞亂七八糟,不是那裏死就是那裏傷,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迪諾想要山本有天挂掉,綱叫他來參加葬禮那也是一點都不令人驚奇。
  迪諾親吻著年輕的女孩,他幾乎每天都和她或者她們私混在一起,買光彩奪目的寶石項鏈套上她的頸項,欣賞她笑的那麼愉快,眼裏卻有片小小的陰影。
  有夜總會老板把漂亮到讓女人吃醋的男孩子帶到他的面前服侍他,當男孩的嘴唇包裹住他,他有些索然無味,便輕輕推開了。
  迪諾的女人說,你最近興致不錯。
  迪諾說,享受。別多話。
  他的女人撥弄著他的發,你戀愛了?
  迪諾從她的胸口抬起頭,迷惘的望著她,他說,沒有戀愛,沒有愛。
  女人咯咯的笑起來,在他身下扭動著,那樣美好的笑容讓迪諾也覺得心頭一暖。
  
  迪諾生日前一天他收到一束大到可怕的玫瑰花束,沒寫落款,迪諾打著噴嚏,直覺是山本送的,查了一下花果然是山本走之前訂下。迪諾捧著花的模樣有點窘迫,好在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收下。
  迪諾不是收不得花,每年自己收到的花和送出的花那都是以卡車來算──花名字前面加了山本的名字,內容就變的挺尷尬而沈重──離山本離開至此已經有三個月了,花就像跟刺在迪諾心上紮了一下,提醒他簡直像做了山本的女人,遠在他方不知所蹤的山本用這些花來安撫他,提醒迪諾山本的存在,千萬不要忘記他。
  迪諾心裏很惱火,晚上他讓一個男孩上了他的床,高潮後卻更加空虛。
  其後隔三差五的總會有些沒署名的神秘禮物送到迪諾府邸,都是些價格不菲逗人的小玩意,仿若有人要用這些方方正正的彩色包裝盒把迪諾的心給拼湊起來。迪諾都懶得去拆這些禮物,都放在臥室的一角看也不看。這事很快連火星人都知道了,大家都在猜測誰是幕後黑手,而迪諾的女人調侃著迪諾說她也想要神秘追求者。
  迪諾心裏罵,山本你真他媽的是個混帳。
  
  壞運氣來喝涼水都塞牙,原本以為這花讓他心情夠壞了,一到情婦那裏才知道什麼叫小巫見大巫。所謂摩菲定理──任何事情只要能往壞的方向發展,就一定往那個方向發展──真是存在的真理呢。
  對男人來說帶綠帽子是件比砍手足還要痛心疾首的事,迪諾就那麼碰到了,碰到了也就算了,事情符合發展規律,發展也是必然的,那麼來說吧,要是迪諾在情婦家裏見著一個裸體的男人,他能把人拉出去砍,可當他在情婦家裏見到裸著身的上任情人和現任滾在一起,要知道她們曾經互相丟過意大利面大打出手,哦,神,請原諒這個世界上的詞彙難以表達他的心情,他只好張大嘴巴,一身雞皮疙瘩掉滿地,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迪諾憤憤的說,別再跟我說什麼女權主義!
  碰的一聲摔上了門揚長而去。
  迪諾飛快的下了樓跳上自己的車,後車鏡裏出現情人穿著透明單衣的身影。
  她跑過來朝迪諾大叫,我曾經真的愛過你!
  曾經、曾經,不是現在。
  後車鏡裏的情人追過來,被一輛倒車的車撞到,迪諾一驚,下車連忙叫人送醫院,他隨後也趕到醫院,凝視病床上女人慘白的臉和對面女子幽怨的眼,忽然覺得他們的面容好陌生。
  女人握住迪諾的手,向他表白,我曾經真的愛過你,可我現在愛她。
  迪諾說,你傷了我的心。
  女人說,沒有戀愛,沒有愛,所以沒有傷心。
  她們抱頭痛哭,迪諾覺得自己才像那個出了牆的人。
  
  是夜迪諾睡的迷迷糊糊,手機響起來,來電的是陌生號碼,原本不想接,但還是鬼使神差的接了下來。他聽到山本的幹涸的聲音,意識到是山本迪諾睡意頓消。
  迪諾問,怎麼了?
  山本說,沒什麼。
  他的聲音又幹又隱忍,仿佛正在忍耐著,又好象猛然老了許多。
  山本說,陪我說說話。
  迪諾奇怪的說,三更半夜只是要我陪你說說話?
  山本輕輕哼了一聲,接著緊緊咬住牙關,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兌出來,抱歉,我現在有點不分時差。
  迪諾正色道,你在哪裏?
  山本頓了頓,迪諾聽到耳機那邊嘈雜的聲音,又不像人發出來的。
  山本短促的呼吸後,慢慢說,我在旅館裏,傷口化膿了,得切掉。這裏沒有別人,只有我一個。沒有麻藥。來吧,說點什麼聽聽。
  迪諾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想說你在哪裏我去接你,山本不會回答。一個問題就牽扯到另外更多的問題,他們之間是絕對不可能毫無隱瞞。誠實與坦白他們不配擁有。
  迪諾來回在房間裏渡步,他斷斷續續的說,我被我的情婦甩了……她愛上了女人。你還記得嗎?上次他們打架過。很好笑吧……你敢笑,我會咒你下地獄。
  山本咳了兩聲算是笑聲吧,他說,‘你最痛苦的時候,窗外有小鳥在快樂地歌唱,你最快樂的時候,有人正受著病魔的折磨,和死亡搏鬥,掙紮。世界總是一樣的,只是我們的心情和遭遇不一樣而已。’去翻我家獄寺給我的人生勉勵一百題,那裏面有。
  
  山本說,還記得三浦春嗎?
  迪諾說,那個黑頭發姑娘?
  迪諾所知道的只是,三浦春四年前飛機事故離開了這個人世。
  山本說,要是我會不來,你就幫我去看看她吧,一個人葬在異國他鄉很寂寞吧。
  迪諾沈默不語。
  山本又說,那個時候她發瘋的喜歡著綱,而綱愛著京子。所以當她說寂寞的要死掉的時候我抱了她,只是我不知道獄寺是真的喜歡著小春……是我買了飛機票送她離開意大利……後來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碰,飛機爆炸了,她再也沒回到地面。綱責怪自己,獄寺恨我……我就是這樣一個混蛋呢……
  迪諾面對著這樣的表白,他苦笑著,喉頭澀澀的。
  他說,你本來就是個混帳。
  
  迪諾走到窗口,掀起地毯的一小角。窗外是黑暗的世界,迪諾確信自己被很安全的隱藏在同樣的黑暗裏,這讓他多了一份安全感,內心細蜜的感情微微漏出來。
  迪諾深呼吸,空氣酸漲飽滿的堆積在胸口。一堆堆似曾熟悉的語言字符在他腦海裏盤旋。他有一句話不吐不快。
  他說,我愛你。
  嘴唇輕易的吐出了句子,讓迪諾甚至感到很陌生的發音。
  愛是很抽象的名詞,要低迪諾說出自己到底愛上山本哪裏他也說不上來。但那種感覺在心中縈繞不去,暫且就把這樣默默的挂念和微微的甜蜜稱呼為愛吧。
  一句話換來對面的許久沈默。
  迪諾的腦子懵懂一片,有些疼。他給自己找台階下,調侃著說,這句話怎麼樣。
  山本說,為了兩次做愛?
  迪諾笑說,為了很多,比如那些B級電影。你不喜歡?
  電話那頭傳來悶哼的呻吟,迪諾能感受到山本那種幾乎要把牙齒咬破的疼痛,接著是長長的沈默。
  過了許久,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是一分鍾,電話那頭傳來了虛弱的聲音。
  山本說,再說一次吧。啊啊……比做愛還爽呢。
  他們都笑了。
  
  挂下電話後迪諾一個人靜默的坐在黑暗裏,他思考著他的未來,發現未來一團漆黑。
  他對山本說愛,就好象解剖了一次內心,赤裸裸的放在山本的面前。他有些不安,想躲回自己的黑暗當中,無須人來安慰他或者在乎他,只要他能夠掌握自己。
  迪諾了解自己對山本的愛是多麼渺小而無力,就像長滿草的原野上開出了那麼小小一朵的野花,沒有氣味也沒有奪目的顏色被淹沒在一片綠色當中。
  迪諾嘴角嘗到鹹鹹的味道,等他意識到,他已流下了眼淚,無人的黑夜他暗自哭泣,身邊沒有別人。
  
  -end-
  關於這個結尾,不是我的錯……
  不是想寫心理那麼陰暗的山本同學和迪諾同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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